保研边缘回忆录

总以为保研之后会有很多感慨,然而每次抚摸键盘想记录什么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起雾了

如果说孤独比死亡更可怕,那迷茫比孤独还要可怕。

迷茫,就像走在悬崖边上不知道应该先跨出左脚还是右脚。

这种前路未知的迷雾笼罩了我大半年。恰逢疫情乱世,外部大环境的不确定与个人的不确定交织在一起,让我杞人忧天疑神疑鬼自怨自艾的本性暴露得淋漓尽致。那时我甚至不确定,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疫情之初的人类世界上演了许多戏剧性的事,让我确信了现实可以比小说更荒诞。贫穷的确能限制一个人的想象力。一个人能支配的社会财富和资源有多少,他/她的想象力就有多大。这让我明白了自己距离成为一个优秀的小说家之间还缺少的东西——钱。

就连每个拖延症学生内心最隐秘的愿望都实现了——延期开学。这一次,学校也患上了拖延症——拖着拖着,放了半年的假,上了一个学期的网课。

然而更长的时间并不意味着更多的产出。假期前没有解决的科研训练,假期后还是原地踏步。也许更糟。回家时网购的硬件,临走前还没有拆封,并且积了一层灰。在这将近五个月150天的时间里,一次打开它的冲动也没有,一次都没有。反倒是迷上了搭建网站 。这个博客就是那时的产物。虽然买服务器的想法起源于课题内容,但是结果却跑偏了,为了修改主题的一些细枝末节搞得废寝忘食……也许那个课题从选题之初就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而老师和队员的全员缺席让我野蛮生长举步维艰。好在,有学长的硕士论文做参考,加上学校的放水,应该还不至于为难一只本科菜鸡。

这次并不愉快的课题经历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并为以后的选题打下了预防针。

小镇做题家的迷之自信

我觉得以前的自己很蠢,尤其是当一个明明很蠢的人误以为自己很聪明的时候。

虽然现在的我也不聪明,但是我简直不敢相信在这同一具躯体里居然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蠢法。

她,吸一口纯氧就漂浮,给点阳光就灿烂,认为星辰大海触手可及。这种迷之自信究竟是从哪儿来的?细细回想,大概有以下几针鸡血:大一下均分上了90;赢了几个机器人和数学建模的比赛;和室友的对比。

格局太小。她单知道自己那学期上了90,确不晓得也许大家都考得很好;她单知道室友如何如何,却不晓得她的竞争对手并非寝室四人;她单知道她们学习成绩不如自己,却不晓得人生除了做题之外,包罗万象。文采、特长、皮囊、家境、人脉、社交……每一样都让她望尘莫及。

上帝给人打开一扇窗的时候,很有可能在其他地方关上了一扇门。她不再崇拜那些专家学者,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大多数书呆子的背后,是人情冷暖的缺席与生活能力的残障。

灰头土脸。仿佛偷看了四海八荒镜[1],她终于有一些自知之明了。

她想起了自动控制原理中的蛇形振荡曲线。换一个坐标,就是人生啊!

每个人对自我的认知都存在偏差,只有不断地经历才会趋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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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线程的崩溃

我不知道自己到了哪个阶段,也不知道未来将走向何方。还是那两个字——迷茫。

前五个学期我的排名已经掉到了19%,往届推免比例之外。这是大二埋下的祸根。大一的时候仿佛轻轻松松成绩就会从天上掉下来,让我膨胀地以为大二可以放手搞竞赛了,至于考试,只需要考前抱几天佛脚。的确,不挂科是容易的,但一时的短见造成了深远的损伤。频繁熬夜的竞赛使我身心俱疲,草率突击的专业课使我基础薄弱。

但考虑到竞赛加分政策和还算不错的英语四六级成绩,又在冥冥之中给了我一丝希望。

当时的我面临的处境远比现在复杂:科研训练和专利申请、期末考试复习、考研复习、参加保研夏令营,或许还有学车……无数纷繁的事件堆积在一起,让这个疫情期间本就惨淡的暑假雪上加霜。不同于中学时代一边上课一边偷偷写作业那种简单并行操作,暑假里的我根本无法做到多线程运行,就像一台宕机的电脑,索性中断所有任务,摊在家中的安乐窝里混吃等死,困了就睡,每天浑浑噩噩度日。所谓安乐窝是一个基于沙发和桌子的读书写字看剧睡觉一体化多功能区。其特征在于[2],所述桌子带有万向轮和照明灯,所述功能区带有电源和零食供应。在安乐窝里我入坑了微信读书,看的第一本书是《象与骑象人》,全书最重要的观点就是本能先于理智做出判断,理智只是充当辩护律师的角色,即使本能是错的。理智只会搜集支持己方观点的证据,而不会主动去做反向思考。当时我的辩护律师认为,其一,暑假,作为假期的一种,本就是应该休息的时间,当事人的行为完全正当合法;其二,假如暑假一路狂奔,就像一根时刻绷紧的弦,到了正式开学反而后劲不足;其三,疫情爆发,国内外局势动荡,搞不好第三次世界大战了,任务完不成就算了,早点睡觉吧,运气好的话,明天地球就爆炸了;其四,我本就是一介凡夫俗子,高考考不上清华北大,颜值比不了蕾梅黛丝,家境远不及川普马云,不能对自己有太高要求。综上所述,躺平无罪。

现在看来依然十分有道理。我无法反驳自己。

阴阳两隔

为了拯救自己,我买过几本高数考研书,不过是花钱买安慰罢了,我连感动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暑假接近尾声的时候,我的进度还停留在第一章连续与极限。望着空白而崭新的1800题,窥视着考研群贩卖的焦虑,我深知我考不上了。不过我还没有蠢到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弃考的地步。大不了交白卷嘛,英语、政治大不了就裸考嘛。我觉得格局这块我还是拿捏得死死的。

大不了考研,这是我暑假前的想法。

Too young, 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保研和考研,云泥之别,生死两重天,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前者,是封建帝王后宫选妃海王撒网;后者,是卑微民女进宫选秀如履薄冰,荆轲刺秦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在此处产生了巨大分歧。

我常常羡慕名单里的前十名,我觉得他/她们的名字里写满了前程似锦,晴空万里,而我的未来一片灰暗,头顶乌云万丈。我也羡慕那些心无旁骛专心考研的同学,他们是那样全神贯注有条不紊蓄势待发未来可期。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边缘人往往被认为是幸运的一群人,然而没有人真正了解他/她们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尤其是当悬念被拉长到半年之久。我常常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根在保研和考研之间来回偏置的二极管。

灰飞烟灭

我甚至能描绘出我的未来——无缘保研,考研失败,着急忙慌去找工作,遭遇就业歧视,简历被刷,杳无音讯,在家待业。但是我不可能永远啃老。羊毛总有薅完的时候。不能总逮着一只羊薅。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羊。运气不好的话,我可能还会结婚生小孩做家务。原本充满着可口脂肪的令人骄傲的小肚腩会爬满令人不安的树皮纹和蜈蚣疤。桑之落矣,其黄而陨。他会出轨,但是以我白痴的观察力和漫长的反射弧察觉起来有点费劲。他也许会摊牌。言既遂矣,至于暴矣。他也许会把我藏在冰柜,或者冲进下水道。至于离婚冷静期,我可能无福消受了。

然而我可能还是期望过高了——我是指,我真的能活那么久吗?也许过不了几天,新冠就会把我带走。

那个时候的我常常顾影自怜,像一只烧焦了羽毛的乌鸦舔舐自己的伤口。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抑郁症,但是吃得饱,睡得香推翻了我的想法。但是我无法估量长期的沮丧所释放的化学物质对大脑造成的损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对未来的期望降得很低,也对生活的欲望降得很低。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佛系吧。不是我选择了佛系,而是贫穷选择了我。

现在看来,我是一个很容易绝望的人,很容易对环境或者命运产生负面的遐想。后来我听说了人民圣殿教[3]的故事,给我敲响了警钟。假如有人告诉我世界会崩溃,号召大家前往世外桃源避难,我恐怕也会信以为真。毕竟没有人能预测未来,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即使已经知道自己有多虑的倾向,我还是摆脱不了这种思维。

但是这种忧虑绝不止我一人。但凡用脚趾头想想,局势动荡,黄金必涨。那时金价每克375左右,我常常怂恿爸妈买黄金,但是他们从不行动。也许是可流动资金本来就不富裕,让一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倾家荡产去赌博并不实际。于是我只能动用自己卡上尘封已久的两万存款去试水。但是妈妈沉不住气在第一次大幅下跌后把我的黄金卖光了。虽然后来我决定再次购入,但是去掉第一次的亏损,并没有赚到太多钱。假如没有中间的小插曲,财产增值的速度相当可观。那时候我直观地感受到,资本生资本的效率远大于劳动力换资本。

大一大二的我相信奋斗,鄙视投机,大三大四的我崇尚咸鱼,尊重资本。

大学不是让人仰望星辰大海的地方,而是游离在大气层的流星被地心引力捕获的过程。

星星在脚下。

在每一片陨石亲吻过的土地上,埋葬着熄灭的热情与遗落的期望。

时间管理

只要活着,该来的还是逃不过,随着开学将近,我的焦虑逐渐达到顶峰。

虽然一度拖延,假期里还是做成了两件事,一是申请专利,二是参加夏令营。

虽然自己都不指望授权,还是捏着鼻子写完了那份又臭又长的专利书,时刻惦记着流程。

夏令营倒是令人出乎意料地初恋的两个都过了初审。那时并没有保研的自信,也没有海王的脸皮。那时看不惯“渣男”的伎俩,觉得自己用情专一。理智果然只为本能辩护。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仅入营的两家日程完美撞到了一起。好在疫情为分身术提供了可能性。我决定先去研究所的线下参观,伺机观望浙大的线上会议。

面试那天大概是我时间管理的巅峰,上午下午两边各一场,我草草地吃了午饭就离开了研究所,然后在四周瞎转悠,开了个钟点房,打开笔记本电脑静静等死,面试结束后再去赶火车……想想还是挺刺激的。

本来能入营我就挺满足的了,当时的成绩排名并不好看,即使竞赛经历看似丰富,但浙大的最终结果还是如我所料地没有优营。研究所并不马上公布结果,也许它需要吊到足够多的鱼。

后来不断有人劝我海投。我就试着再投了一点,但自那之后杳无音讯,我也不再关心。

假期里没做成的事有三件,一是复习考研,二是复习期末考试,三是学车。

虽然经常提醒自己大三下是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应当严阵以待,但是每天依然吃到动弹不得,睡到天荒地老。好在那学期的考试相当容易,靠着考前突击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大作业费了一番功夫也顺利交差。

关机键坏了

接着就是久违的开学。疫情并没有反扑。果然是我多虑了。校园里的人们也把口罩抛之脑后了。

考完试之后终于到了统计保研综合成绩的时候了。虽然统计工作早早开始进行,正式公布却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教育部的推免名额迟迟不下达。焦虑开始蔓延。

那个时候我变得入睡困难,胸闷气短,十分焦躁。我还是没法开始复习考研,我静不下心来。我觉得自己不健康极了,甚至命不久矣。晚上的时候想吃安眠药,甚至希望有人给我来一棍,让我强制关机。

我还是无法用文字还原那时的心理状态,总之极度糟糕,极度迷茫,无法放松,无法专注,无处安放。

恢复出厂设置

后来我花了一段时间才确信我的综合排名是11,前五学期的时候这个数字是它的两倍。

后来我又知道了疫情带来了扩招,那年学院推免率将近20%。

皆大欢喜——成绩好的同学和竞赛多的同学无需自相残杀。

我从边缘人进入了前一半。

我立刻进入了醉生梦死的状态。

但是随即新的忧愁接踵而至——无offer。

于是我又着急忙慌地参加了两个预推免,电子科大和同济。两者都要求双机位面试。电子科大只有面试,毫无准备的我遇到专业课问题答得惨不忍睹,不过据说还是给了拟录取。同济是笔试+面试,笔试考电机学和英语,由于国庆期间看了几眼,感觉没什么难度,主要靠记性,因为只有几道简答题和翻译题,面试没问专业课,问的竞赛内容比较能搭上话。虽然总体感觉相对顺利,但是直到系统开放前还是没有公布成绩排名。

并非所有事情都会在你思虑周全之后发生。更常见的是猝不及防。

我单知道推免志愿可以填三个,却没有重视它们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平行志愿——发放录取的时间不同,更像是一场心理战——错过的高速路口不能回头。

八院在凌晨就会完成录取工作,同济会等到一点半,电子科大最晚。

因此这一切早就注定好了,我一定会选择最早的出口。盛情难却。正如所有的底层NPC一样,我无法打破贫穷塑造的性格——胆小怕事、懦弱无能。

所以相当于怀胎十月还是在最后关头堕了胎。只是因为不确定。于是一切又回到起点。

实际上我的推免去向在零点四十一分就尘埃落定了。但直到三四点我还没有上床。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还有什么可忙的。可能忙着驱赶心中的那头大象。我的辩护律师需要时间准备一套全新的说辞。那天晚上还是老样子失眠。想到前些日子发过的邮件,尤其是收到过回复的老师,竟有一丝愧疚。接下来的一两天还是很低落。就像产后抑郁症。面对朋友圈空间里铺天盖地的985,我无法欺骗自己说完全没有心动。

但是几天后我的辩护律师就拿出了成熟的文案,我渐渐地快乐起来,开始关心头发和健康,重新投入生活的怀抱,甚至可以连续几天放肆地码字,把这几个月的跌宕起伏都记录下来,一口气网购好几样东西,把拿快递当做健身,还剁手了Apple Watch,买了第三方米兰尼斯表带。达成了“手表比手机贵”、“未见其表,先见表带”的成就。

金钱果然使人快乐啊。

NPC越狱计划

从疫情爆发到填报推免系统的这段日子,我可能花了大半年的时间都在思考人生。

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今天我终于知道怪在哪儿了,因为我不配用“思考”这个词。

你要是种过韭菜,就不会觉得韭菜有思想。

你要是吃过虾米,也不会觉得虾米有思想。

你要是玩过游戏,更不会觉得NPC有思想。

假如有一只虾米在生前认真地“思考”过虾生,你只会觉得可笑。

因为思考改变不了命运——改变不了进入你的胃化成屎的命运。

NPC驾驶着豪车从屏幕里呼啸而过,仿佛真的拥有财富和自由一般。事实上他们的轨迹早就在程序中预设好了。

身陷囹圄而不自知。

我们总以为自己操控着方向盘,事实上我们的人生一直都在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进——出生、上学、工作、结婚、繁衍、榨干,进入焚尸炉化成灰。

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医院批量生产一种叫做人的动物,送入一个叫做学校的工厂进行加工分拣,剔除一部分残次品后,得到劳动力这种产品,然后进入市场销售,不同品牌厂家的价格还不太一样,一种叫做企业单位的消费者会购买这种产品,安装到岗位上便可以运作起来,就像电池一样,没电了再换一节新的,产业链末端的殡仪馆会处理掉这些过期产品。

什么是生命啊?就是具有自我复制能力的物质。

什么是文明啊?就是具有自我复制能力的物质聚集在一起,用后天的分工撕裂先天的一致,演化出三六九等。

即使人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活着,但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去死。

即使人们不知道为什么要繁衍,但还是有人源源不断地出生。

这就形成了文明的闭环。

为了阻挠第一种NPC越狱,程序开发者设计出了“痛觉”。

为了阻挠第二种NPC越狱,程序开发者设计出了“快感”。

找不到破绽的人将永远困于这狭窄的人世间。

Bug是存在的,但是统治阶级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普通人被禁止使用安乐死;以各种理由不开展性教育;对待色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限制女性堕胎;阻挠女性接受教育;阻止女性职业发展……

所以这大半年来,我不是在思考人生,我只是在被动地接受信息而已。就像被地球引力捕获的流星,它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轨道,它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在大气层中消磨殆尽,这是自然规律。

“只要双985”、“只要男生”,这是社会条律。

自然规律掌控着宇宙间一切尘埃的运行。

社会条律操控着九州大地韭菜生死枯荣。

有可能你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室友出生的水平。

有可能你上了985211,也拿不到男人辍学的机遇。

有可能你得了新冠,也得不到和权贵一样的治疗。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特朗普的话像鬼畜一样在记忆中洗脑循环。

If life fucks you, just close your eyes???

适应——物种生存必备的技能,同时也是集体沉默团灭的毒药。

Dolores走出了西部世界,楚门越过了天涯海角。而我们还在争夺菜地里的水和养分。韭菜园子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扁扁的脑袋想得头疼。

注释

  1. ^一种能找回六识的镜子,出自电视剧《琉璃》
  2. ^撰写专利书的常用话术
  3. ^琼斯于1977年把教派及约一千名核心信众迁到南美洲的圭亚那,他对信众许诺那里是一个热带天堂,没有外面世界的邪恶。“美国正在建造有色人种的集中营、边境有像 3K 党的种族主义组织巡逻……” 等这些把戏快要失效的时候,又说外界即将爆发核子大战,琼斯镇是唯一不受核子战影响的地方。大部分核心信众跟随琼斯来到圭亚那,在那里被迫依照琼斯的指示干活,众人合力建立了琼斯镇。人民圣殿教信徒在琼斯镇过着与外界隔绝、极其贫穷、没有任何私人财产、没有任何个人生活和思想空间、并且受琼斯的武装卫队严密监控的集体生活。任何信徒试图要求个人自由,像是未经琼斯批准的男欢女爱,都要受到严厉惩罚。如果信徒被发现有叛教倾向,会被处以酷刑甚至处死。而琼斯却过着权利不受约束和享有特供的生活:他以共产主义的名义占有信徒们的劳动成果,住在现代化设备应有尽有的豪华房间。在共产主义的名义下,信徒被要求对教主琼斯无限崇拜、无限忠诚和绝对服从。信徒们每天都要对照琼斯的教导批评与自我批评;他可随意强奸任何女信徒,女信徒与他性交后,还要互相交流自己的美好体验和幸福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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